
1949年12月19日清晨股票20倍杠杆,四川峨边县大渡河畔沙坪镇,浓雾弥漫,寒风刺骨。解放军第十八军第五十二师第一五五团第二营正在围歼国民党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十四兵团司令官宋希濂的残部,枪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整整一夜。
宋希濂率领的最后几千人被困在河谷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弹尽粮绝,部队已经彻底溃散。

这位黄埔一期出身、统率过十余万大军、被蒋介石誉为“鹰犬将军”的中将司令官见大势已去,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准备自尽,身边警卫排长袁定侯死死抱住他,一把夺过枪支,宋希濂被冲上来的解放军战士俘虏。
宋希濂为了蒙混过关,脱掉了将呢子大衣,换上一件破旧士兵棉衣,把脸抹得脏兮兮的,给自己编了个化名“周伯瑞”,自称是副团参谋,混在数千名被俘人员里低头缩颈,一言不发。
解放军战士们每天接收的俘虏数以千计,来自北方部队的战士没见过国民党中将长什么样,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胡子拉碴、神色黯淡的中年人。宋希濂混在一群普通溃兵中,被编入待押送的队伍,眼看就要被当作普通俘虏押往后方收容所,从此隐匿身份,或许能找到机会逃脱。
正当解放军战士要将这批俘虏押走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解放军军装的年轻人。他大步跨到宋希濂面前,立正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用洪亮的声音说:“宋长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我是王尚述,您还记得我吗?”
被认出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解放军战士不知道这个脏兮兮的俘虏为什么要受如此礼遇;宋希濂自己也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想要抬手还礼,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沉默片刻后,他苦笑着说:“我就知道躲不过去。这是天意,随你们处置吧。”
王尚述是什么人?他是我军的一名地下工作者。1948年秋天,受组织派遣,王尚述打入国民党军政干部学校。他以优秀成绩考入宋希濂在衡阳举办的军官训练班,凭借过人的军事素养和表现,很快获得信任,被调到司令部担任文书,得以近距离接触宋希濂。
王尚述在司令部潜伏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搜集了国民党军队在华中地区的兵力部署、作战计划等大量情报,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我军前线指挥部。这些情报为我军在湘西、鄂西战场的作战部署提供了重要参考。
1949年8月,长沙起义后,国民党内部开始大规模排查“可疑人员”,王尚述的身份不幸暴露。有人把他举报到了宋希濂面前,许多部下主张立即就地枪决。宋希濂把人叫到办公室,平静地问了一句“你确实是那边的人”,王尚述坦然承认。
宋希濂沉默了片刻,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他随后让副官放行,还背着卫兵塞给王尚述两块银元:“拿上这个,以后别再回来了。”
王尚述被当场释放,安全归队。宋希濂的这个决定,在国民党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许多人私下议论他“心慈手软”,但宋希濂从未为此事辩解过一句。
八个月后,宋希濂的这份“心慈手软”让他付出了代价。当王尚述在大渡河畔认出他并敬了一个军礼时,宋希濂的身份彻底暴露。
他苦笑着摇头说:“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毙了你。”但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道:“不过,那也不是我的作风。认了。”解放军战士这才知道,面前这个穿着破旧棉衣、极力假装普通士兵的中年人,就是曾经威风凛凛的国民党中将司令官宋希濂。
王尚述的敬礼,不仅让宋希濂的伪装失效,也促成了他后来对待改造态度的转变。宋希濂随即被单独押往重庆歌乐山麓的白公馆关押。最初他对改造非常抵触,情绪低落,整天穿着那件破旧棉衣,坐在墙角一言不发,时而嚷着要绝食。
解放军干部没有跟他争吵,每天照样端来热饭热菜放在他面前,看守所的干部发现他肩膀有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专门弄来草药给他敷上,还找来热水袋让他暖着。宋希濂的态度慢慢开始松动。
1950年春天的一个上午,白公馆大门被人推开,陈赓穿着旧军装走了进来,没有带警卫,没有摆排场。陈赓时任云南军区司令员兼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得知老同学被俘后,专程从云南赶到重庆来看望他。
一次面谈
宋希濂做梦也没想到此时陈赓会出现在面前,当陈赓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两人同为湖南湘乡人,同在1924年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在校期间,陈赓比宋希濂年长四岁,在生活上、思想上都很关照他,陈赓还是宋希濂的入党介绍人。

陈赓没有半句居高临下的话,没有提自己以胜利者自居,也没有数落宋希濂“走错了路”。他坐到宋希濂对面,像老朋友一样问他还记不记得西安事变后曾在西安见过面,然后说起当年在黄埔军校的同窗往事。
陈赓笑着说:“你该感谢当年放的那个王尚述,现在人家把你认出来了。”
宋希濂撇撇嘴:“这算恩将仇报吧?”
陈赓收起笑,认真地说:“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战争,立场不同。现在新中国要建设了,你要是愿意,把国民党部队的内情写写,也算做点实事。”
临走前,他拍了拍宋希濂的肩膀说:“不要有思想负担,多看看书,也是好的。”宋希濂后来回忆说,陈赓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几次见面,没有半点以胜利者自居的神气,令自己心折和怀念。
1954年,宋希濂从重庆被转送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在这里,他见到了杜聿明、王耀武、黄维等许多老熟人。管理所的条件比重庆好一些,有图书室,有报纸杂志,还能定期组织文体活动。
宋希濂开始静下心来读书、写交代材料,把自己指挥过的战役、国民党军队的种种弊端都写了出来,还主动交代了当年奉命杀害瞿秋白的经过和真相。他在功德林积极改造,态度诚恳,表现越来越好,多次获得管理所的表扬。
1959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宣布第一批特赦名单。宋希濂双手颤抖地接过编号为“1959年度第二号”的特赦通知书,他是首批33名特赦战犯之一,也是功德林战犯管理所中第一批获得特赦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之一。
特赦仪式结束后,陈赓又站在功德林大门口等着接他出狱。陈赓一把抱住他,久久没有说话。两人并肩走出功德林大门,阳光刺眼,宋希濂回头看了看那扇灰色的大铁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获释后,宋希濂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先后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常委。他撰写了几十万字的回忆录,详细记述了他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亲身经历,为后人研究这段历史留下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晚年他移居美国后,依然与陈赓的家人保持着联系。1985年,陈赓夫人傅涯到美国探亲,宋希濂亲自到机场接机,临走时悄悄塞给她一笔钱,托她回国后代为祭扫陈赓墓并献上花圈。
宋希濂晚年还积极推动两岸和平统一事业股票20倍杠杆,担任纽约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的首席顾问,多次在公开场合呼吁台湾同胞认清大势,支持祖国统一,1993年2月,他在纽约病逝,享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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